空谈了两个小时,在办公室座位上和L谈着务虚的话题,像是对禅语。
没有终了是非。
在迈出办公室那瞬间,雨突然大了起来。俩同事约唱歌,犹豫着没去。出租车挡风玻璃上的雨水,像白油漆泼上去一样,雨刷还来不及清刷干净,又盖下来一盆雨。
车里闲聊,说这样的天气,适合坐在家里的地板上,抱着一本喜欢的书,没完没了的看下去。听着窗外的雨,没完没了的听下去。车窗外,路边的城市工人,穿着橙色的荧光衣站在窨井盖旁,用一根铁棍勾起栅栏样的井盖,汹涌的雨水扭动着黑色的身体扭进下水道。下水道像一无底洞,张嘴吞噬着这座城市这些天积攒下来的垃圾和燥热。“这回下透了,能管几天不热。”司机师傅看着雨,很舒服地样子。
路旁,骑着自行车的阿姨叔叔男男女女,披着雨衣或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扶着车把,奔驰在雨水中,尽管身上湿了一大半,还用力用雨具遮挡着,向前奔跑着。汽车,不时经过一滩积水,车两旁溅起两扇水花,像孔雀突然开屏,在路灯下竟能映出彩色来。
奔流在路上的人车,不停地和飞驰而下的雨水搏斗着,像是在比赛速度。一座闷热的城市,突然在夜里沸腾起来,人也跟着雨水健起步子,跳跃着,穿过天桥,走过路灯,小心地撑着伞,从一辆辆飞速行驶着的轿车旁侧身而过。
有人还安静地坐在窗台,坐在灯火通亮的办公室,白天忘记带伞只能等着雨停回家。“别出来了,等雨停了再回来吧!”朋友打电话提醒着,家人坐在家里等着你雨停后归来。
城市里除了雨声车声没有了人群的嘈杂声,像宫崎骏的动漫剧,路人穿行在一座空城里,各自沉默着走在自己要经过的路,每个人静默着按心里既定的方向走着,没有向导,没有路标,每个人按部就班,听着轰轰的雷鸣声,看着一阵阵电闪准确地奔回各自的家。
有雨水来浇灌,城市瞬间变得湿润透亮起来,地面也映照出路灯昏黄的灯光来。透过雨,透过几千年一样的雨水,再次淋湿的却是一座再不同于任何从前的城市,不再是一座只有着故宫、天安门的皇城,而是一座在雨水恣意激荡地碰撞中,越来越确信一滴水的意义与一片汪洋大海的价值同样重要,一滴水的价值再也不会却步于一片陈年积水的城市。
在这座城市,一些人也在与浇灌头顶的每滴雨水对抗着,一些人也在对抗中拼命保持着自我的干净。这是一座雨水再淋不透的城市,人们学着将自己包裹进厚厚的楼板,抵抗着来自黑色雨水的浇灌。
记事:
7月3日下午,正在研究改革开放三十年的中青报卢跃刚,到本报指导改革开放三十周年选题策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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